盛盈,字虚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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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反抗到孤独:我们自己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20161125

 


多年前,乔伊斯终于永久地离开了爱尔兰的土地,带着失望的愤怒。然而这些失望和愤怒仅仅是表象,或者说,是暂时的。身在的里雅斯特的乔伊斯,仍旧在关注着他的祖国。

当世界连成一体,现代性发展的不平衡造就了一批“自我流放”的孤胆英雄。乔伊斯自愿流亡到欧洲大陆,与爱尔兰,与他的都柏林保持足够近到日夜注视,又足够远到尘网不及的距离。而巴黎街头的流浪者更像是清醒的幽灵,在面目模糊身影匆匆的大众身边悄然飘过。默尔索将自己从荒诞的现实世界中流放到虚无的圆满,而加缪企图通过反抗建立新的秩序。

浑噩的世界里清醒着的人,用他们无声的喉咙嘶吼着“醒来!牲畜般的人们。”社会的分工导致了人的头脑的不完整,失去了智慧的生命与史前的万物合而为一。所以有人想要叫醒他们,从远古的丛林里,荒漠里,海洋里,唤回那些呆滞的灵魂。机械架构起的钢笼坚固无比,只有合尽所有人的力量,才能撼动寒夜里的沉重禁锢。

于是在灰茫茫的大众中,出现了几抹亮色。反抗者站出来了,戴着镣铐,举着鲜红的温暖的火炬。周围的人纷纷躲避他们,生怕火炬挥动时有火花溅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反抗者是微笑着的,他们坚毅的面容在火光中被锻造,被烧制成型,成为一座座耸立的雕塑。茫茫人群像蜂群一样席卷过去了。于是雕塑静静地,孤独地站在夐远的大地上。

清醒推人反抗,反抗将人引向孤独。现代社会对人的意志的摧毁不是一往无敌的,有些人“太强大,太强硬,太自视甚高,太聪颖”(《荒原狼》),于是他们只能清醒,像屈原那样怀着傲骨,坚固的骨头和精神,抵着自我和现实的边界。但普通人不会到这里来的,他们看到篱笆就绕开了。孤独的人自甘孤独,有些怜悯着世人,有些归照着自我。

反抗者的火炬燃烧着麻木的现实世界。众生也在机械的隆隆声中麻木了。平房倒下,高楼拔起,人带着一张木然的脸孔随着电梯升上云端。反抗者不仰望也不低头,而是平视着前方,在千古年来人类生活的大地上继续前进。走着走着,人们要么走上了天,要么降入了谷,反抗者变成了孤独的灵魂。

于是路上逐渐长出了荆棘,他们前进的道路愈来愈窄,愈来愈难走,布满了碎石和青苔,泥泞和残骸。但是他们还在走。拨开苇草,砍落荆棘。他们高唱着孤独者的歌。孤独催生出的不是抑郁和毁灭,而是涅槃和重生。怀着悲悯,他们从始至终都生活在人类生存的大地上。

拯救从不会来自外部。外界施与的只能是毁灭,弥赛亚从我们中间走来。

荆棘变成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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