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盈,字虚怀
欧美小说控/呆在魏晋南北朝坑里安静找粮/中国古诗文长短句/现代诗敬谢不敏/吃非恋爱类英剧美剧古装剧/文史哲接受各种投喂

B站:陆北客闲


20171113

 

 

我不知道怎么开头。

梁君是这几年来的心灵之友。像我这样习惯自己和自己聊天的人,能有聊得来的人真是稀奇的事,我很感恩。但仍然有很多领域我们不相合。比如他看韩综看出门道来,挖掘出各种编剧的神奇脑洞,前几个月看的一个,找了几个领域的专家让他们凑一起去旅一次游,节目内容就是他们的海聊。他给我看过一段。韩国人在这方面的创新真的令人钦佩。

可惜我不看韩综。但他也不看古装剧。我小时候是古装剧迷,而且我小的时候电视上到处都是古装剧。但是这种残次品泛滥的领域,碰上好作品,要么是运气,要么是积累了很多,终于有了辨忠奸的慧眼。说他可以说是专家,说自己总是要谦虚一点,但却是事实。前两年才终于被安利去看了二十几年前拍的那版三国演义,之后看了琅琊榜(记得好像最后没看完),这个暑假迷上了大明王朝。第一遍看完亢奋得无法平静,拉着我妈看第二遍,但是她一看就困得眼睛睁不开,后来又要准备开学,就半途而废了。

几年前上中国哲学课的时候,老师讲道统、正(政)统和学统。现在能想起来的大概是我自己的瞎想:汉武之前道统是用来匡正正统的,儒家、道家都源自道,所以道统,以及从道统出来的学统,终极理想都是“为帝王师”。虽然我怀疑这种说法有多大的真实性,毕竟威廉斯挖掘了大批的文学材料,最后证明田园不只是一个回不去的过去,而是实际上从未存在过。但是做人是要有理想的,这个理想多高尚啊。国家系于我手,但我又不是那个站在台前接受大家致礼的人。直到李白还是这条道上的人,事了拂衣去,功成追鲁连。唐朝的人都还很单纯,或者至少从还保存下来的史料中来看还是比较单纯的。要追求权力和声名,就大笔一挥,直抒胸臆。别人看了也不笑你,因为所有人都这样。

但是国家机构慢慢成熟了,慢慢僵化了,慢慢地,道统成了几千书卷里的一纸空文,政治甚至架空了正统,成为文官党同伐异的地带。万历十五年的万历还没有够到反思历史的高度,所以他看不出来整个制度正在朝奇怪的方向畸形发展,但是就像黄仁宇说的,他的懒政和嘉靖的懒政性质是不一样的。嘉靖就算每天修仙,仍然掌握着生杀大权,但是万历拿不到他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皇帝需要并且是应有的权力。只好消极抵抗。

第一遍读万历十五年的时候很茫然,读完之后,“啊?讲了什么?”这次不知道是因为剧的影响太大,还是因为这两年智力水平和理解力真的提高了,觉得切中肯綮。当然,大明王朝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现代人虚构的历史剧。借用梁君那里来的结论,历史只能无限接近真实发生过的事,而不能达到真实。更不要说虚构的作品。但是它真的太真实了。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丰满的。把这个视频祭出来,就是因为我觉得这剪得太好了,选的台词配的画面,还有节奏。没看过剧的人大概就觉得很燃,但我看过了剧,觉得基本上剧要表达的内容,这个视频里都或多或少涉及了。这两天写论文卡到爆炸,有事没事拿出来看一遍,又生出许多感慨。

比如张居正说,干脆让浙江乱起来。当时听到,就心里一沉。不把人命当人命,清流和严党又有什么区别。犹太区里仅存的胰岛素应该用来救更有希望活下去的人,还是对时日无多的孤寡老人也一视同仁。医生说,更强壮的人才有更大的生存下去的可能。法官质问,这样做,和纳粹有什么区别?追求效率是自然的本能法则,但是仅仅追求效率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吗?严党压迫了百姓,本来是坏事,但清流牺牲百姓换严党下台,也不见得高明。更有甚者,高珙向群臣宣布严党真的下台时,全场的两派斯文人打成一团。正义之战变成了党同伐异,最后还演化成拳打脚踢,真让人心寒。冷漠用错了地方,群情激奋也用错了地方。

还有赵贞吉,一边劝胡宗宪,你和我都挡不住啊,一边对海瑞冷嘲热讽,你不觉得自己大忠似伪吗?严世藩的党争脑已经很明显了,完全跳不出党同伐异的框架,别人说什么都觉得是针对自己。赵贞吉含蓄得多。但他这样问海瑞,足见他也是和张居正一路的人。苍生水火,政局陷于党争。海瑞避无可避挺身而出,却被讥是为求清名。大概也是有一句MMP要讲。说实话赵贞吉是我在剧里最看不懂的一个人,他这样问海瑞,却又对北镇抚司虚与委蛇;被杨金水说服留下了徽商,却又在嘉靖面前给海瑞求情。微博上有人说,像赵贞吉这样的人,是几十年前的王用汲,也是几十年后的徐阶。文官体制,道统不存,学统也就断了,一批批出来的都生怕体制崩溃自己丢了饭碗,就只好拼命维稳,只求无功无过。只有一个真心办实事的胡宗宪,最后还是搅进了浑水,脱不了身。

其实是人心复杂了。子曰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子曰君子坦荡荡。胡宗宪不想做小人,但他毕竟做不成君子,因为他太懂了。海瑞是坦荡的,但他却做不成大事。万历十五年海瑞死的时候做的是个闲官。他成了一个象征,却无力改变现实。大抱负没有权力是徒劳,但往往得到了权力,也就失去了抱负。

我想另一个梁君和我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大概无法理解我的家国天下情结吧。我们在批判现代社会资本主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我总觉得自己仍旧植根在儒道匡扶天下的道统里。俟天下海晏河清,吾将乘桴浮于海,岂不快哉!

然而我终究只是一个困于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罢了。

(这个tag打得有点心虚= =)


评论(1)
热度(8)
© 盛盈 | Powered by LOFTER